泰冏之旅中的旅游文化奇观

与很多人一样,一直以来对于泰国的印象主要停留在新闻中的“红衫军与黄衫军”政治,更深的形象来源于《泰冏》的旅游影像感觉。上个月的泰国之行,虽然只是在曼谷、芭提雅、沙美等中部地区观光游览,却也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深刻的印象。除了景点、交通、食宿和休闲等方面的冏冏感受,在快要结束行程的时候,一种重叠式的组图从脑海当中迥然而出,强烈感觉到了泰国之旅有四多:一是九世国王普密蓬画像多;二是人妖节目与话题多;三是大街上日本轿车及7-11便利店多;四是随处所遇的中国游客多。

听过导游沿途的介绍及稍加理性的认知梳理,越发觉得这“四多”别有文化的深意在里面。从国王画像,到人妖现象,到工商经济,到中国游客,折射出泰国经济和社会生活当中的四个重要因素,也构成了泰国八百年历史投影于旅游消费的文化缩影:国王画像,代表的是君主立宪制度下的基本社会制度及其产业基础,乡村农业经济是其典型支撑;人妖现象,则源起于二战期间美国大兵召妓行为及战后美国度假经济向海外扩张的持续需求,岛屿度假经济是根本基础;日本轿车及便利店为代表的街道业态,无疑让人看到了日本经济的强大渗透力与影响力,城市工商经济最大的重点;而中国游客的到来,则反映出中国社会日益强劲的出境旅游需求及文明水平,也折射出中国之于泰国日益上升的强大影响力与文化交流需求,观光经济是其直接表现。

一、国王画像

在今天,很难在第二个国家的公共场所看到有这么多关于君主的画像,即使象日本这样具有强烈天皇情节的国度也基本难见,象朝鲜这样具有强烈社会意识形态的国家也未必有如此情景。从泰国人的反馈可看出,他们对于当今国王的尊敬和热爱是源于内心的自然流露。导游说,九世国王普密蓬在泰国人心目当中的地位,相当于孙中山、毛泽东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他是真正让泰国进入现代化的伟大人物,他身体力行,徒步丈量每一步国土,创办牛奶厂、示范林区、像胶厂和水稻试验田,开展宝石、燕窝、蛇药、皮革的皇家开发项目,引进火车、汽车、教育等现代社会文明成果,等等。泰国王室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皇室,但并不据为已有,而是大力投入做国家公益事业。所以,我们才会在曼谷及其他主要城市大街上,处处可见国王与皇后的画像。果不其然,我们旅途中的购物点,但凡是香米、蛇药、宝石、燕窝,乳胶枕、泰丝和皮包等泰国本土特色的农产品与工艺品,其背后的故事都与九世国王普密蓬的个人魅力、国家历史与文化联系在一些,在每次进入这些特色购物场所之前,都要先听一番国王的故事。心中震撼,这是多大的旅游品牌背书呢?一件旅游商品的背后,是一个国家制度、国家文化、国家形象和国家利益在做品牌信用的支撑。我想,我们所说的名人文化旅游营销,所能设想到的极致手段也盖难逾越其右。

二、人妖秀场

说到泰国休闲度假业的发端,不得不说说美国大兵、召妓服务与度假经济之间的关联。更不得不说到泰国人妖现象的诞生历史。导游介绍说,二战期间,泰国成为美国与日本争夺东南亚的重要后方基地,美国大兵为排挤战争苦闷而流行娱乐表演、召妓服务的行为,让家中没有女孩的父母就使孩子变性,以赚取美军的钱。加之现代科技的发达,使人妖在女性特征、寿命方面不断得到提升,久而久之,人妖成为一种日趋常态化的社会现象。今天的芭提雅成为泰国有名的滨海度假城市,最早也开始于美国人在海滩上的裸晒,这里除了优良的海岛度假资源外,以人妖表演为主要特色的丰富夜生活甚是闻名。我们没有登上著名的东方公主号,在PATTAYA SHOW看到的人妖秀,虽然没有非常戏剧化的编排,但“她”们从中国秦俑剧,到朝鲜舞,到美国摇滚,到东南亚各国的民族风情串演,可谓十八般舞艺样样精通,如果不是很有意识去区分性别因素,还是被“她”们的表演惊艳到。这样的身技,让人特别容易联想到《霸王别姬》里面的程蝶衣,一种追求极致、多才多艺的残酷美,是用性、命换来的。泰国人妖无疑是一种旅游文化奇观,通过这种专门旅游而设计的舞台化形式,把人性美的东西毁灭给游客看,的确满足了游客惊艳猎奇的心理需求,也通过这种旅游景观化的方式让变性人的存在越来越得到社会的宽容,甚至人妖选美也成为了一种时尚。

三、日式街景

旅游大巴穿梭于曼谷窄窄的大街小巷,随便可见日系轿车、7-11便利店、日料理店,让人仿佛有点置身于日本的街道当中。听导游介绍说,以农业、旅游立国的泰国,工业经济基本依赖于外国。在泰国现代化过程当中,日本人答应给泰国修高速公路,而条件是在公路修好的10年之内,只能用日本汽车,其他国家汽车要收百分之几百的进口关税;除了少数富豪外,大部分泰国人只能经济实用的日本车。在芭提雅没有出租车,营运的车辆都是在原来的日本皮车加上个顶篷,游客多的时候就吊在车上,倒是别有东南亚的风情。有意思的是,伴随着大量中国旅游团的涌入,旅游大巴几乎都换成了中国产的金龙车。同时,伴随着公路建设和日资企业的进入,日本的7-11便利店也在泰国全面开花,基本在1-2公里就有1个;社区当中,7-11也是随处可见。相对于其他商店的杂货铺形象,7-11比较标准化,也比较干净,比较能让游客放心,里面的商品也一应俱全。我们在泰国期间的日常零食及用品,基本都从7-11购买。

四、中国元素

中国已经成为泰国入境旅游的第一大客源国。只要是热点旅游地区,必是中国人蜂拥而至的地方,即使有泰语看不懂、听不明的语言障碍,也根本不用担心异国旅行中的各种“人生地不熟”。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泰国皇宫建设的材料中,我们看到很多来自中国明清时期的石材石雕,可见中泰经济与文化交流之源远流长。相对于泰国原著民的“慢慢来”性格,不少泰国华人凭借中国人特有那份坚韧与辛劳,迅速在泰国政治和经济生活当中脱颖而出;而今天来泰国旅游的游客的那种中国人的文明特质,那种蜂拥而来的行为习惯,也在影响着泰国的文化旅游环境,也在不少地方引起了泰国人的反感。这种中国人旅游文明的现象,除了中国游客本身的素质之外,中国今天的大众影视文化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中国游客的涌入,在《杜拉拉升职记》《泰冏》等电影票房爆棚之后达到了高潮,举眼望去,景点、度假区及购物场所,中国人处处皆是。在电影拉动旅游人气的同时,娱乐化、大众化的影视消费也影响到入泰旅游消费的内容及趣味,大食堂化的华人餐厅、唱着《小苹果》的摇滚酒吧、排起长龙的金龙车队、购物抢购的人满为患、沙滩半日游的行程安排、与人妖合影的猎艳人群,勾勒出一组组中国游客的消费场景。不能不让人感叹,中国人来了。

泰国旅游度假经济可以说是由欧美人培养起来的,目前的度假人群主要还是欧美人;日本人曾经一度占有很大比例,目前已让位于中国人、俄罗斯人和韩国人。从数量上讲,泰国早已经成为中国游客的天堂,但大部分人还停留于观光,度假客还只是少数的中国年轻情侣及家庭。伴随着中国与泰国经济与文化交流的加深,尤其是高铁换大米计划的实施及泰国克拉克海峡的挖掘,双方经贸文化将交流与合作将进一步加强,中泰旅游将至少还有10年的机会,泰国旅游文化在未来又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样态,将会是一个蛮有意思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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